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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1995年6月27日,霍格沃茨大雨倾盆。

  城堡外的天空是浓重的铅灰色,仿佛挂在城堡上空沉甸甸的包袱,压得人喘不过气。暴雨如注,赤杨树和山毛榉树的枝叶无精打采的耷拉着,在大自然的威严面前,以谦卑的姿态屈服。

  前几天三强争霸赛决赛中,霍格沃茨的勇士成功问鼎,捧回三强杯,校园里又一次掀起名为哈利·波特的热潮,尤其是格兰芬多,恶劣的天气丝毫浇不息他们心中的热情。之前有关哈利不公正参赛的种种计较都已烟消云散,他为格兰芬多,为霍格沃茨赢得了荣誉,这一点足以抵消对他的任何质疑。擅长遗忘和美化是人类的通病,即使已经过了三天,格兰芬多塔楼还不时传出欢呼声和笑语。学期末考试的压力在好消息面前似乎也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与格兰芬多不同,位于城堡地底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则笼罩着不知名的低气压。沉默横亘,仿佛斯内普教授万年不变的冷脸。

  米娅失踪了。虽然校方极力压下了这个消息,斯莱特林的大部分学生还是有察觉到。就算是哈利夺冠这件事本身,也透着不寻常。比如三强杯竟是个门钥匙,而哈利和塞德里克对碰触到奖杯后发生的事完全没印象,塞德里克身负重伤,哈利很艰难才带着奖杯和同伴走出迷宫。并且自那以后,他一直没见过米娅。

  比赛结束本该启程返回各自学校的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因为未知的原因留在了霍格沃茨。魔法部派了一名官员留驻霍格沃茨。种种迹象都表明,决赛当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霍格沃茨城堡里传来的爆炸声,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听到了,虽然事后邓布利多用实验事故掩饰了去,并借此封锁了第四楼,可有脑子的人都明白真正的原因绝非如此。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炉火安静燃烧着,由于是夏季,炉火并不旺,蓝色的火焰有气无力跳跃着,显得没什么精神,就像正坐在壁炉边的蕾拉和德拉科。

  “不行!我要去找邓布利多校长!”蕾拉拉开椅子站起身来,她已经忍耐够久再也忍不下去了,“米娅消失三天,难以想象到现在没有任何老师对此表示疑问,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总之我要去找校长!”

  德拉科赶紧拉住蕾拉,“你冷静点!邓布利多校长一大早去了威森加摩国际巫师最高法庭,你现在去也没人,而且没有邓布利多校长的口令,你根本无法进入他的办公室!”

  “那怎么办?”蕾拉压抑极了,“放着米娅不管?波特明明白白告诉我们他在迷宫终点见过米娅,没理由米娅会在比赛结束后凭空消失。而且她也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就算有事离开学校,也不会一句交代都没有。你也看到了,弗洛齐瓦教授也不知道米娅的消息。她一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

  蕾拉苍白的肤色因为激动而泛红,瘦弱的身体颤抖着,金棕色眼珠有一种水润色泽。德拉科无奈叹口气,轻拥住蕾拉,靠近她耳边低声说,“虽然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但米娅确实被LordVoldemort带走了。”

  “——被LordVoldemort带走了?”蕾拉恍惚的重新坐下来,托起下巴,眼神仿佛穿透微弱的炉火陷入沉思。

  斯莱特林由于位于城堡深深的地底,总是很潮湿,夏天尤其如此。公共休息室也不如冬季温暖,不管施多少个干燥咒都不管用。斯莱特林的学生在夏天最不愿意造访的,首推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应该说不管哪个季节,斯内普的办公室都不是个令人愉快的地方,只是夏天更加不舒服而已。这里总是堆满了散发着古旧气味的书籍,有的略微发霉,混合着魔药实验素材的奇怪味道,大概只有教授本人才从不觉得潮湿环境下这堆东西混合发酵后的味道难闻到令人无法忍受。

  斯内普此时并不在办公室,红发凯瑟琳坐在他批改作业时惯常坐的位置上,表情严肃,漂亮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仿佛在极力克制某种怒气,又仿佛在梳理什么线索。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个一眼看去并不十分起眼的小盆,其间有乳白色雾状的物质,有生命一般流动。

  时间在这里静止,直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砰”的巨响惊动了陷入自己思绪的凯瑟琳。她一惊之下抬头,斯内普的魔杖遥遥对准她的眉心,教授勃发的怒气似有实质,眼神里尽是冷酷与憎恨。

  “凯瑟琳·弗洛齐瓦,谁准许你擅闯我的办公室?”斯内普的眼神落到桌面上,“该死的!!你动了我的冥想盆??!!你懂不懂什么叫羞耻?”魔杖闪出白光,擦着凯瑟琳颊边飞过,掀翻了她身后的书架,书籍轰然倒地,斯内普怒火冲天。冥想盆本来放在办公室最隐蔽的角落,并且用魔药隐藏了器物的魔力和气息,除非与他同样钻研药剂学的凯瑟琳,别的巫师很难发现。

  “你跟我谈什么叫羞耻?斯内普,你觉得你有这样的资格?”凯瑟琳猛然站起身,同样冷酷的盯着斯内普的眼睛,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巨大的绿色藤蔓随着她的动作自办公室地面冒出,瞬间缠上斯内普拿着魔杖的右手臂,将他固定在距离凯瑟琳几步远的地方。

  斯内普的眼睛猛的紧缩了一下,凯瑟琳咄咄逼人的问话一时间让他忘了该如何反应。

  “你和邓布利多早知道三强争霸赛决赛当晚会有危险,为了牵制黑魔王,所以预谋好了牺牲米娅!真是可笑,什么样的大义可以让你们毫不犹豫让一个无辜的学生陷入危险?这样的你也配跟我谈羞耻谈教养?”

  “难怪前晚你无论如何不让我进入城堡。米娅当时在城堡里对吧?我一直以为你是Voldemort手下的人。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尊敬的斯内普教授,无论哪个阵营你都能混得如鱼得水,我该称赞你两副面孔转换自如吗?不过你的烂事我完全没兴趣知道,我现在只问你,米娅究竟出了什么事?”

  凯瑟琳的绿色藤蔓缠得更紧,斯内普的手臂上已经能明显看出青色的血管。他不是没有办法摆脱这烦人的植物,也许因为震惊,也许因为痛苦,他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任凯瑟琳的每一句话像刀子一样插进他的身体里。

  凯瑟琳的痛苦并不亚于斯内普,全身的重量只能依靠椅子扶手才能勉强支撑,如果不这样做,她怀疑她的身体下一秒就会软到在地。她的手脚发冷,往常明亮的眼睛除了武装出来的冷酷只剩下茫然。从斯内普记忆里看到的场景让凯瑟琳全身打颤,噩梦一般的场面,米娅毫无生气躺在黑魔王怀中仿佛失去生命的破败的娃娃。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眼前这个阴沉的男人,和她一直崇拜的最伟大的白巫师邓布利多。

  “米娅——”斯内普大概被凯瑟琳的话问住了,嗫嚅了几句也没说出完整的回答。他本是不赞成将米娅牵扯进这件事的,但LordVoldemort对米娅的重视毫无疑问可以令她成为保护哈利的最后一道屏障。黑魔王不信任他,他能觉察出,他到最后一刻也搞不清楚魔王大人究竟想干什么,这令他焦虑。这么多年过去,保护黄金男孩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或者说宿命。虽然他那么恨哈利。

  “米娅怎么了?你说啊?她被Voldemort带到哪儿去了?”凯瑟琳挥开藤蔓,冲到斯内普面前抓住他的衣襟。她的声音在发抖,她恐惧听到米娅已经死去的消息。

  斯内普自某种回忆中清醒,凯瑟琳的眼睛写满焦虑和担忧,但翠绿色的眸子依旧美得惊人。斯内普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移开目光,后退了几步,“米娅暂时没事!”

  “什么叫暂时没事?”凯瑟琳打定主意不问清楚誓不罢休,“斯内普你听清楚了,我要知道米娅在哪里,我要见米娅!!”

  “详细的我也不清楚。不过LordVoldemort让我配置稳定生命体征的药剂。他,——会救米娅的!”斯内普的目光游移着,凯瑟琳骂得没错,就算是为了保护哈利,他也没理由让米娅陷入危险。这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我要见米娅!”凯瑟琳字字句句咬牙而出,计较事情为什么会发生不该是现在,她此时只关心米娅的安危。

  “LordVoldemort这两天心情很糟糕,等下次机会合适我先禀报过他。你放心,米娅——”

  “我要见米娅!”凯瑟琳打断斯内普的话,毫不让步。

  斯内普终于不再躲避凯瑟琳的目光,他明白这女人说得出做得到。与其让她闹得天翻地覆惹恼了LordVoldemort,不如他带她过去。就当是补偿吧——

  “今天晚上8点。”斯内普不想再为了冥想盆的事计较什么了,他觉得说不定他一直在等待有谁发现他的秘密。

  凯瑟琳深深的看了斯内普一眼,不再说话。收回在房间里疯长的藤蔓,绕开他往门外走去。推开办公室大门的时候,斯内普听见从凯瑟琳的方向飘来一句轻不可闻的问话,“你一直讨厌我,是因为我的发色和眸色,对吗?”

  斯内普没回头,也没有出声。曾经为了爱情他背叛了理想和信仰,那份初衷已经成为他仅剩的力量。他不能再背叛一次。

  凯瑟琳也许并不想要他回答,也许只是随便问问,然后她轻轻推开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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